餐桌永远是我用来参政议政的地方,在这里我分析时局、批评政客贪污腐败、指责社会道德败坏、抨击政府无能冷漠不负责任。
离开餐桌,我把自己对现实社会所有的疑问连同愤怒装进衣袋,脸上堆笑、卑躬屈膝的为自己的孩子能上个看似不错的小学而趁着夜色贿赂校长,支持我的理由是同事说:“孟母择邻而居!”,我想我没办法不同意这个观点,我承认环境对一个人如此重要,何况孩子比较稚嫩。我害怕被他人视为不爱孩子且无能的家长。但是,当我出门前我想搞清一些事情?
一、我是不是造就这个环境的一份子?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为什么要选择逃离而不是想办法改变?在餐桌上我怜悯、同情这个国家的农民、个体工商户。离开餐桌却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孩子离他们的孩子远点,因为内心当中本就认为他们是粗鄙的人群。而表达对他们的同情会让我看上去显得乐善好施。
二、当我贿赂了校长,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成为一个快乐正直明辨是非的人呢?
其实我非常清楚,那只是奔向另一种无奈的开始罢了。比起农村学校可能不用担心孩子受到体罚、受到粗鲁的孩子影响学会骂人,也不用担心教育资源不平等而带来的教学手段单一。可是,这个时候环境就不重要吗?孩子身边充斥着互相攀比的习气;教师因为我的贿赂而变得贪得无厌,不能以平等的心态教学;我又该如何面对孩子那来自攀比的物质需求;孩子形成了我所无法接受的价值观后,我是否还愿意为自己的选择埋单。我想这些对于我并不重要,我会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我只关心孩子将来能否上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好吧!“上个好学校就一定能有个好工作吗?什么样的工作算是好工作?有个好工作就一定有幸福吗?”这些问题似乎永远是无解的。
当我在餐桌上时,嘴上说:“希望孩子能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吃简单地食物也觉得开心,不必担心有毒;在学校里不必担心被教师虐待,被同学暴打;放学的时候可以自己回家不必担心被车撞伤而招致杀身之祸;做诚实可信的人而不会变成炮灰。”我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了!离开餐桌所有的想法和希望都变成了奢望,我处处小心,谨防孩子被食物毒死或催肥、早熟;替孩子贿赂教师拉拢同学以避免遭到虐待;无微不至的接送孩子上学放学以致交通堵塞,还毫不怀疑的相信这是亲子交流的绝好时机;说到诚实就更加的猥琐,因为它所试用的范围仅限于孩子对我的诚实。
我只是个餐桌上的正义者,所有这些孩子都看在眼里,他将成为我的继任……
2013年4月9日 写于兰州
